在审讯室里，年轻的审讯员试图通过一个尖锐的问题深入赖昌星的内心：“赖先生，你后悔过吗？”赖昌星缓缓抬头，脸上的疲惫掩盖不了那双依然锋利的眼睛，露出一抹别人无法理解的嘲讽微笑。他轻声反问，似乎在玩味这个遥远而滑稽的词语，“后悔？”然后，他开始追忆自己的过去，“我这一生，拥有过财富与权力，见识过无数女性，何必后悔？”说到这里，他突然一沉吟，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，回到往昔。最后，他略幽默地说道：“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可惜之处，那只能够归结于两个女人。”

这个审讯室犹如被遗忘的铁盒，唯一的窗户已被焊死，外面是一堵高墙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旧气味。头顶的白炽灯不停发出嗡嗡声，惨白的光线扭曲了每个人的影子。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，只有墙上的钟在单调地滴答，仿佛在默默记录生命的流逝。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是东南沿海风云的无冕之王，赖昌星，这个名字曾和财富、权力同义。如今，他只剩下一套褪色的囚服，目光深邃而带着疲惫，却又不失锐利。审讯已变为意志的消耗战，长时间的对峙让答案变得冷漠而无声，关于走私的提问都如同撞上坚固的墙壁，他或是沉默，或是用无关紧要的回答敷衍。

终于，一位资深的审讯专家决定转变策略，巧妙地引导话题：“你的家人很担心，尤其是你的妻子曾明娜。” 这个名字像投进死水的石子，虽小却打破了沉默，赖昌星微微竖起了耳朵。紧接着，审讯员好奇地提到董文华。空气瞬间凝固，赖昌星缓慢睁开了眼睛，第一次展现出复杂的情绪。他沉默片刻，随后轻笑，笑声低沉而沙哑，似乎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。他陷入回忆之中，开始谈论两个对他至关重要的女人。

“我一生风流成性，女人换得像走马灯一样。”他的语气略带讽刺，“但真正让我记住的，只有两个女人。”所有审讯室的人屏住呼吸，期待着他的故事。“一个是我的结发妻子曾明娜，陪着我从晋江那片贫困中爬出来，建立了我们的事业。”他感情深厚地说着，极富敬意，“另一个就是你们提到的董文华。”说到这里，他故意停下来，目光变得遥远而深邃，仿佛在遥想某个久远的过往。他注意到众人的惊愕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。

“我知道你们想听那些香艳故事，想象的权色交易。”他说：“今天，我就满足你们。”他强调董文华对他的重要性，甚至超过曾明娜。“但原因却完全不同于你们的想法。”赖昌星的思绪悄然回到了三十多年前，那个充满咸腥气的晋江，那个什么都不是的他，怀揣着对未来的渴望和斗志。虽然村里人对他多有批评，唯有曾明娜看到他眼中的火焰，愿意将她的意志与他结合，这段情缘从一开始便是双方对命运的挑战，彼此扶持、携手共进。